劳力已是新人类，企业还是密集型

    作为“节后社会病”的反应之一，便是“招工难”或“用工荒”了。这几乎是近些年来每过完春节都会例常发作一次的旧疾，庶几已成另一种常态了。年轻人为何不愿从事制造业？追问与答案也是有的。报道显示，原因大多是劳动强度大、经常加班。出生于1994年的刘小姐，前几年在一家工厂上班，一个月可以拿到六七千元，“但经常加班，没什么休息娱乐时间，我感觉有点浪费人生”，所以去年考了个会计证，希望找到一份月薪3000元左右的工作。“实在找不到，大不了回老家，但不想这样做‘苦力’。”然而，这究竟与几年前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却也没有。

    不愿加班，渴望一技之长，希望享受生活。那位生于1994年的刘小姐，便是“新人类农民工”的一个缩影。我之所以生造这样一个词汇，是为了区别于“新生代农民工”。早在1996年9月，《中国青年报》就以“新生代”来称呼“8字头”（上世纪80年代出生）的农民工。当时的报道这样写道，“8字头”选择“出来锻炼自己”、“学一门技术”和“在家乡没意思”的人共占到71.4%。相比“7字头”和“6字头”，“8字头”农民工已经开始寻找更好的个人发展机会、也试着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而相对于“8字头”，“9字头”的新人类在对个人感受以及生存质量的追求上，无疑更进一层。

    不知不觉间，一直处于失语状态的农民工已经悄悄完成了自己的更新换代和“结构转型”——当年的报道这样感慨。而如我们所见，这样的更新与升级也一直未曾停止过。所以真正令人感慨的是，劳动力早已变成了“9字头”的“新人类农民工”，而那些用工单位依然是曾经容留“7字头”或“6字头”农民工的劳动密集型企业。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我们当然不能无视诸多制造加工型企业在技术以及用工权利保障方面的变化，但是对于密集型劳动的依赖，注定了这种变化“万变不离其宗”，即大量人力简单重复性劳动无法改变，而经营压力又使得以劳动时间换利润成为常态。

    劳动密集型企业面对的，当然不光是“新人类农民工”务工观念的改变。当最能反映供求关系变化最直观的求人倍率指标（劳动力市场需求人数与求职人数之比）为1.49，达到自2006年以来的最高峰值，当数据显示34岁及以下求职者占比同比跌幅超过一成之时，本身也表明劳动力资源越来越无法满足更多的密集型劳动企业的用人需要。企业如何跟上劳动者的观念变化，又如何弥补越来越大的用人缺口？说来说去，仍是一个现有的劳动密集型企业的转型以及产业升级的命题。但问题在于，企业转型升级，我们一向说得多做得少，或者说，真正实现转型升级也实在并不容易。

    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科学技术在生产中的广泛应用，劳动密集型产业将逐步向资本密集型产业或知识密集型产业转化，或者在新的物质技术上形成新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此种大势，不可不察。因此，当曾经的人口红利不再，则过去经济发展中对于劳动密集型企业的依赖需要得到重新梳理。这其中，企业自身的转型固然重要，但除此之外，恐怕更需要来自国家层面的战略引导与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