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友专：AI取代不了医生却能减少“医疗错误”

在医疗行业，医疗错误是个很大的问题。不管在中国还是在外国，医生都很忙碌，忙中出错，而且做的多就会错的多。2001年美国一份报告（翻译成中文就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显示，在美国每年因为医疗错误（开错刀、吃错药等）死亡的病人有9万8千人。十年后，同样的研究发现，原来的数字存在偏差，真正的数字应该是19万8千人，因为2001年的研究忘了把门诊病人算进去，只研究了住院病人。这项研究特别提到，病人住院天数中有15%是由住院时治疗不当造成的。也就是说，本来应该住院十天，结果医院的治疗使得病人又多住了1.5天，所以总共要住11.5天才能出院。这是在美国最好的几所医院做的研究，差一点的医院问题可能更严重。

有一次我问台湾某家医院（台湾最好的医院之一）的院长，如果病人在加护病房住一个礼拜，发生院内感染的几率是多少？我得到的回答是，住院病人大概有一半会发生院内感染，如果住院病人体质很虚弱，一部分会因为院内感染而死亡。如果继续住院第二个礼拜，大概80%会发生院内感染，又去世一部分。如果病人生命力非常旺盛，继续住第三个礼拜，几乎百分之百会被院内感染。

为什么会这样？医院当然不是故意的，医生都希望能帮助病人，希望把病治好，希望病人开开心心地回家。目前我们的医疗照护体系越来越复杂，但是很多病人没有得到该有的照护，或者得到了不该有的照护。新的研究表明，80%~90%的医疗照护其实是没有必要的，不接受照护对健康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接受照护反而可能会造成新的伤害。

事实上，在美国医疗错误造成的死亡率比交通事故还要高两倍。这不是说某个医生或医院特别有问题，而是这个系统很容易犯错，而且犯错误的代价很昂贵。大量研究认为，大部分医疗错误是可以预防的。

那么，对于这些问题电脑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

电脑的好处就是它永远不会累，电脑擅长做重复的事情。而且，电脑记忆牢固、运算快速正确。还有，电脑百分之百听从命令。AI不完全是这样，除了有一些电脑的特性，它还有一些别的特性，它可以做决策分析，它可以处理“不确定”。比如，电脑请你输入几岁，你没有办法输入“不到40”，但AI就可以处理这些大概的东西，它甚至可以改变自己程式的内容、参数、资料等，但是有时候它不能百分之百服从命令。

IBM花了很多精力和很多医学院合作，希望把IBMWatson处理大量资料的能力用在医学上面。虽然医学知识复杂度很高，但也有很简单的医学知识，比如说病人对盘尼西林过敏，那么我们就可以用机器阻止病人服用盘尼西林，这个只要用很简单的知识就可以解决。我们还可以利用机器和大数据来审核处方，判断用药和诊断到底是否合适，如果有问题，可以提示开错了药。但是如果给机器一张照片，让它说出这是什么病，这背后的知识库就很复杂。或者，医生判断这是什么病，机器告诉医生说，根据现在的文献和书籍资料，50%有这种问题的病人，对下面的治疗是有效的，这个功能就是现在IBMWatson在做的事情。

说AI有一天会取代医生，我认为有些夸张，但AI可以辅助我们人类更好地处理疾病。医疗照护系统需要AI，因为医疗确实太复杂，也太容易出现错误。传统的电脑已经把我们带到了一定的高度，比如电子病历、资料库等等，接下来就是物联网、大数据，最后到AI，一步接一步地提升病人的医疗和安全品质。